April 19
今天阴天,京城难得的阴天。
一早给爸爸打电话,老人家唠唠叨叨地说一通,东家长西家短的,我不住地笑。
前天晚上见了好多老乡,聊起县城,中学,甚至小学,记忆之门打开,又见到郊外路边那颗相思树,树下是否还有当年遗漏的红豆?
那天穿着裙子,身旁的人不断给我摘来红豆,好多好多,衣兜装不下了,撩起裙摆继续装。满了就溢出落到草地上,一样无以伦比的美丽。
该如何固定地去爱一个人呢?
我却似乎更爱整个世界,以及每一个陌生人。
现在在吵闹的麦当劳。吃了一个超级铁板鸡腿堡。
其实不应该吃的,太油腻了。
下午到北医三院挂号看病。胃疼。已经疼了两天了。刚开始疼的时候,还以为是心脏的问题。就集中在胸口的地方疼,像针扎一样,呼吸都疼。去清华校医院看了,说心脏没问题,观察两天,如果还疼再来看。
我想起《大医院小医师》来。其实很多时候医生比病人还无助,因为有时候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静观其变。他们不是万能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自己还有多少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更加的无助和恐惧。我们怕什么呢,反正我们不懂,我们并不知道死亡/危险离我们到底几米的距离。
一个我花了100块钱挂号费的专家级别的医生,最后喃喃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然后是智齿发炎,疼得要晕过去,在床上躺了两天,云里雾里的过了两天,刚开始好一点,胃开始疼。
牙疼那天晚上特别难过。
人总有去看牙医的时候,不过不是每个人都会在京城看到牙医。
那天中午就开始疼了,不过一开始只是隐隐的一点意思,没在意。还应允了大叔春雨和他们去打球,完了还应允了游历去参观她的新家。结果5点半的时候就疼得不行了,赶紧穿好大衣想着去清华校医院看看,那是最近的了。一出来就觉得冷,加上疼,直发抖。可恨的是,当时已经是下班高峰了,一辆的士都打不到。我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走进清华,走到校医院,路上还闪过要不要让蔡老师开车送我去医院的念头。后来只是一直想着,没有任何行动,似乎也没想有任何行动,只是独自胡思乱想一下就好了。好不容易熬进校医院,挂号的员工说下班了……我小声抗争了一句,然后小声地问最近的可以看牙的医院,她说海淀医院。我又一步一步拖着身体走出校园,这次还好,比较顺利打到的士了。到了海淀医院,挂号的说,我们的急诊没有牙医……这次我也不抗争了,小小声地问,最近的可以看牙的……他说魏公村口腔医院!听起来应该是很专业的,这次应该没错了。不过现在也已经是下班高峰期的最高峰期了。路上堵得一塌糊涂,那么短短一段路,平时5分钟的路程,在路上堵了近半个小时。堵到司机都不耐烦了。我无力地靠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心里想,妈妈肯定很心疼我现在的样子。这样想着,很满足地开始流泪。牙真是痛啊。
好不容易到了“魏公村口腔医院”,一看,原来是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我不知道北京人都这么低调,大约是皇城脚下,别的啥的都只是个村啊院的了。进去挂号时才发现身上只有2块钱现金了,挂号不能刷卡。我托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能不能先让我看病,我朋友马上就过来给您挂号钱。挂号的小姐很不乐意,大概她看过太多托着腮帮子疼得死去活来的人了,我至少还思路这么清晰地跟她讨价还价,一时半会死不了:“你都没钱挂号让我怎么给你看病?”我有点火了,咬着牙说:“拜托你了!我的牙很疼,先让我看吧!”她把本子一丢:“等着叫号吧!”我裹紧大衣,在寒流肆意蔓延的候诊室里捧着脸,一秒一秒地等待着。过了十多分钟,比我晚的人都进去看了,还没到我,我遥遥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询问,挂号的小姐还是非常不耐烦:“我不说了吗!你没钱挂号我怎么能让你看!”我火大了,但是声音依然饱满哀求:“拜托拜托你!让我先看病吧!我朋友马上就到了!”……,沉默了好久,她不耐烦地把本子一扔:“过去!”。
我十分感恩地走进诊室。
April 08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清明时节,在炎热拥挤的京城遥远地想起杜牧这首小诗,先人在纷扬的细雨中苦寻酒家的心情,我该如何去体会?一辆拥挤不堪的公车,在沙尘迷离的路上堵了近三个时辰,只是为了去看看花开得怎样了。遥远而无助地渴望一场清明时节祭祖踏青的春雨,好让我能拥有清爽沉静的心怀,深深地把你想起。
December 30
caikongyong的博客拷来的。
當你知道真相的時候
你會忽然發現
城堡畫在板子上
星辰用線懸吊
你會發現雷聲只是敲打晃動的鐵片
颶風只是來回拉扯大塊的舊布
漫天飛雪
都只是沒人要的碎紙屑
你會發現沒有什麼魔龍
魔龍只是我手掌的投影
魔咒當然也都是我亂唸的
我的金冠只是紙圈
我的魔杖只是木棍
我雙翼的羽毛
掉的一地都是
撿都來不及撿
當你知道真相的時候
你會發現衰弱的我
拖著我的小椅子
想要躲回後台
但後台已經拆掉了
不會再有好聽的音樂掩護我了
這就是你會看到的我了
當你知道真相的時候
你會把作廢的戲票揉一揉丟在地上
轉身離去 ?
還是你會
看著我的眼睛
說你雖然知道了
但還是像劇院開幕的那晚一樣
一樣愛我 ?
当我看到这段文字时,想到的是,给它谱上一首什么样的曲子呢?
魔幻的?神秘的?严肃的?悲伤的?还是甜蜜的?
December 18
过去的两个星期里,家里非常热闹,先是多了小冬,接着多了小川,40平的客厅突然变小,小小的心突然遇见幸福。
当幸福的曲线升到最高峰,笑着的眼睛突然溢出泪水,突然不知所措。
一天晚上大伙晚饭回来,各回各屋了,我站在客厅,莫名一阵孤独袭来,如梦一样,不觉中已经泪满眶。
回想起初中有一次和朋友玩得非常开心,傍晚时围着火堆说笑,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映在火光里。我的心慢慢变暖,慢慢融化,身体开始膨胀,慢慢变轻,越来越轻,越来越大,越来越薄,我醉倒在温暖的海底,随波缓慢游动,海水清澈透明,涛声温柔而遥远,我飘着,飘着,耳边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远,火光慢慢模糊,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些脸,那些光,但怎么都看不清楚……
我在热闹的幸福身边,安静地流着眼泪。
妈妈又该笑话我,傻孩子,怎么哭了。
妈妈,我是个贪心不足的笨蛋。每次遇见幸福,都想到这一切终有一天会消失,甚至可能很快就消失,满盛幸福的心突然地冷却,凝固。
我是浮士德,当幸福到达满足时,终于忍不住喊出口:“请停一停吧!”
总恨不得包揽所有的幸福,永远不放手。
彬彬来了之后,家里就开始暖和起来,好多次回到家一打开门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来北京一年多了,从未想过在一个合租的陌生的房子里会有热腾腾的根据自己的喜好做的饭菜在等自己。
“在康桥的柔波里,我甘做一条水草”,在彬彬身边,我变成一个幸福的小女孩。
一天晚上,宝哥哥、彬彬、小川和我四个人在打牌,宝哥哥贴了一脸纸条却还开心不已,突然他长叹一声说:
“如果能永远这样多好啊!我们就这样住在一起,永远都这样住在一起”。
我知道他说“这样住在一起”的意思,就像《Friends》一样,好朋友合租房子,尽情体验友情的酸甜苦辣。
可是我却永远忘不了最后一集最后一个镜头,他们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即将离去,各奔东西,再一次环视熟悉的空间,那一刻心情该是多么复杂,更多的该是四个字:恋恋不舍。
当时我接宝哥哥的话说:“你真贪心,我们能拥有过已经很幸运,怎么能祈求永远拥有呢!”
可是在我心里,又何尝不偷偷地这样祈求呢!
又一个晚上,我和gerald生气了,小川在上网,彬彬在厨房给我们煮面,宝哥哥和gerald在客厅排排坐着看电视,我默默地下楼,想一个人走走。我故意把手机忘在客厅,下了楼才发现gerald的手机居然在我兜里,一个人走了几分钟,手机开始响,我没接,继续不停地响,还是不想接,后来发短信来了:“你在哪里?大家都下来找你了!!”我当是开玩笑骗我的,没理他。过了一会儿,手机一直不停地响,我只好往回走,回到家发现他们都不在,这才知道他们真的出去找我了。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很愧疚,他们对我这么好,我却还让他们担心。我何德何能呢,拥有这么多的友情!回到家后,彬彬给我端来热汤,宝哥哥给我端面,小川给我拥抱,他们他们都守在我身边一个劲帮gerald说话,gerald一个劲地道歉,把面条夹到我嘴边。我还能说什么呢?
以前一直以为,幸福是一碗热汤,不能随身携带,可是一路走来,却总是发现“人生何处不相逢”!
也许是换了一个碗,热汤却还是那么浓,那么香,让我深深留恋,依依不舍。
现在,小川搬到新租的房子住,开始上班了,小冬也来得不多了,家里恢复了平静,但我知道依然拥有着,永远也不会失去,永远也不会消失。
December 05
早晨拉开窗帘,窗户上结满水珠,一颗一颗,模糊了世界。
像是我的眼睛,饱含泪水,却还是固执地想看清这个世界。
再也睡不着了,打开笔记本,忧郁的歌声泄了一地:
“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
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
……
我们改变了态度而接纳了对方
我们委屈了自己成全了谁的梦想
……
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
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
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
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
……”GUO
November 24
前天彬彬给我们做了一桌子很丰盛的菜,很家常,却很温馨。我最爱吃她做的虾米炒西葫芦,每次我都会吃得一干二净。虾米在熟油里过了一下,有点儿焦,配着嫩嫩的西葫芦,甜甜在舌尖,咸咸在牙间,一片接一片溜溜的都下肚了。
这两天肠胃炎只能喝白粥,终于真切感受到“能吃是福”啊!
想起前天鲁豫采访白岩松,白说:
人最快最真切能感受的幸福的时刻,就是在吃好吃的东西时。
想想,的确是啊。
很多事情想到达幸福的感觉,都要付出好多努力,有时候还要告诉自己:只问付出,不问收获。
但是吃好吃的却可以很直接最快捷地到达。
所以呢,喜欢吃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人。
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成为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先从吃开始。
gerald封闭回来了,谈及这半个月的生活,无聊枯燥至极。
每天早上8点半起床,吃完早餐开始工作,中午12点半吃饭,中午休息半小时,下午工作到6点半吃晚饭,接着工作到夜里11点半。日复一日,枯燥之极。
他说,最有趣的事情不过两件:
1、中午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喂猫。每到吃饭的时候就跑来两只猫,喂猫成了枯燥生活的一点点缀。有一次,上来一道菜,切成了一片一片的,吃起来感觉像蘑菇,他们嫌不好吃,给猫扔了几片。后来才知道那是鲍鱼。
2、吃饭前,筷子从包装袋里取出来后,把包装袋吹鼓,“啪”一声拍爆。刚开始只有一个女生这样做,后来实在无聊,其他人纷纷效仿,于是吃饭前听到一阵噼哩啪啦的响声。
这半个月有人却成长不少。
她开始知道生活的模样,开始了解工作的形态。
她开始明白,工作中挨骂是一件很家常便饭的事情。
她开始知道,工作是一个无底洞,没有完结的时候。
她开始学着宽慰自己,放松自己,习惯自己,必要时麻木自己。
她开始意识到,学会拿鲍鱼喂猫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学会在生活的夹缝中寻找乐趣。或者说,学会用一丝乐趣支撑起生活的全部酸痛苦辣。或者说,为了这一丝乐趣,心甘情愿奔波在无聊和痛苦的两极之间。
不过,她还有很多没有意识到的,没有明白了的。
再次听到梁静茹的《勇气》,突然觉得任何时候爱都需要勇气,无论爱谁,爱什么。
在旧书市场。
买了两本书:《欧洲细节》、《天上所有的星》,一共8块钱。
《天上所有的星》原价18元,我现在只花了3元。3块钱买了一个奇异却又真实的故事,伴随我度过一个孤独的夜晚。
夜里有梦,故事里的人物纷至沓来,争相问我:“是否所有的年轻人都以为自己的玫瑰是最独特的?”
也不是。
曾经一度以为只有她最能了解寂寞少年心事,于是爱不释手,她的故事一箱一箱往家里搬,可是不久后,少年发现她描述的世界都太过遥远,那些大眼睛尖下巴柔弱无骨的魅惑女子从来也没出现过。
于是《天上所有的星》流落在旧书市场,不再闪耀在深紫色的夜空,亦不再能安慰夜深未眠之心。
这前后也许不过半年功夫。
但也不全不是。
像这个清冷的深秋早晨,有人愿意受着冷风吹,在一堆堆破旧的纸堆里寻觅一颗星,在别人倦意的遗弃里固执地寻觅。
直到那个叫段福棋的女子借用一个叫马式柔的女子的躯体重回人间,于展航才终于正常起来。约会,游泳,打情骂俏,做一切一个年轻人所应该做的或者不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福棋最终没有回来呢?
故事开篇,祖母就语重心长地叮咛:“展航,一个人的长相的确很重要,但是夫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相貌好,也一样得勤力读书,发奋工作”。
又说:“一个人,也不可以凭相貌好,去做不应该做的事。”
但是让于展航误以为天上所有的星都是段福棋的,却恰恰是她的长相。
而让地上所有女子黯然失神的,也恰恰是于展航的长相。
我们偏偏喜爱那张臭皮囊。为它欢喜雀跃,为它黯然憔悴,为它引发所有的故事,给淡然的生活带来一些点缀。